第(1/3)页 冰刀在他手里融化了,融化得很快,冰水顺着手指滴在地上。 他低头看地上,地上有一张脸。 是他的脸,灰白色的,眼睛闭着,嘴唇发紫,像死人一样。 然后他手里的杀猪刀——那把真正的刀——从腰间拔出,被一只无形的手举起来。 刀尖对准了他自己的胸口。 他想跑,腿动不了,像是被冰水冻在了地板上。 他只能看着那把刀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刺进自己的胸膛。 刺进皮肤,穿过肌肉,切断肋骨,扎进心脏,和他每天在水槽边处理病死猪时下刀的位置一模一样。 他最后的感觉是刀尖在心脏里搅了一圈。 和他处理病死猪时割掉烂肉剜出病灶的手法一模一样。 第二天早上,清洁工在加工车间的水槽边发现了屠三刀的尸体。 他胸口插着自己那把杀猪刀,刀尖刺入心脏,角度和深度精准得像专业人士下的手。 法医鉴定为心脏被刺破导致的心包填塞,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四点。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,没有其他人的指纹,只有他自己的。 他被判定为自杀。 但在工人们口中,一个操刀三十年的老屠夫在干活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自己捅自己一刀,没有人相信是自杀。 葛明远死在新安集动物检疫站的办公室里。 牛家兄弟和屠三刀的死讯接连传来,葛明远坐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烟灰缸满了也没有倒。 他知道那三个人的死意味着什么——整个病死畜禽加工链条被连根拔了,而他是这条链条上盖公章的那个人。 两千多张虚假检疫证明,每一张都是他亲笔签名,每一张都盖了真章。 这些证明流向市场,被贴在一百多万斤病死畜禽肉上,送到了无数家庭的餐桌上。 他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面,打开最下面一格柜门。 柜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他留底的检疫证明,每一张都按日期排列,厚厚几沓。 他抽出最上面那一沓想撕掉,纸页的边缘在他指腹下面忽然变得锋利无比。 手指被划破了,血从伤口渗出来滴在检疫证明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