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京师,清晨。 天刚亮,前门外那一排煤气路灯还没熄。 寒风顺着城门洞往里灌,却吹不散街上的热闹劲。 前门火车站外的广场上早市摊子已经支起来了,满街都是葱花和肉包子味。 卖炊饼的小贩挑着担子满头大汗。 旁边裹着新棉袄的妇人正哄着孩子。 几个工匠夹着铝饭盒从旁边走过。 大家熟门熟路的朝着站台检票口排起长队。 站台上的差役举着大铁皮喇叭扯着嗓子喊。 “去通州粮市的往三号车厢走,别堵着车门!” “去东直门大明重工厂区的走二号车厢,单程票价三文钱,铜钱和宝钞全收!” 正喊着,一辆蒸汽机车喷着白汽轰隆隆开进站台。 钢铁车轮压过铁轨,呲啦直响。 白汽卷过站台,几个半大孩子凑过去伸手去抓。 旁边系着围裙的母亲一巴掌拍在孩子手背上。 “作死啊!那是开水汽,烫掉皮可没人赔医药费!” 户部尚书倪元璐站在站台边,穿着那身绯色官袍。 倪元璐亲眼看着个卖豆腐的老汉从腰带里摸出三文钱扔进售票箱,大摇大摆上了那铁壳车。 倪元璐看得直发愣。 随行的户部郎中凑近了些。 “尚书大人,这就是靠山王府上个月下令通车的京通线。” “每天五十六趟对开。城外百姓进城赶集。城内工匠去厂区干活全指望这个。” 倪元璐半晌没说出话来。 倪元璐活了大半辈子。 驿马跑得快。 官船走水路。 八抬大轿摆排场倪元璐见得多了。 可平头老百姓只花几文钱就能坐上日行千里的铁车,这事史书上没写过。 等倪元璐跟着人流挤进车厢,里面的景象更让人看不太懂。 松木地板擦得发亮,车窗上居然全嵌着玻璃。 座椅底下铺着供暖铜管,热气直往上冒,全车人被烘得脸色泛红。 一个干粗活的工匠大大咧咧坐在窗边,掰开一个刚买的肉饼。 肥油混着胡椒的香气立刻在车厢里散开。 对面的胖妇人吸了吸鼻子咧着嘴打趣。 “大兄弟,你这肉饼里放了多少胡椒,香得都快呛人了。” 那工匠咬了一大口,满不在乎的摆摆手。 “嗨,昨儿东市的大明平价南货铺又降价了,一斤上好胡椒才二十文钱。” “我媳妇昨晚炖大白菜抓了一大把,结果孩子嫌太辣,硬是哭了半宿。” 半个车厢的人听了都跟着乐。 旁边挑着空菜筐的汉子也接了话茬。 “可不是嘛!以前听那些老爷们说,胡椒比金子还贵,论两卖的。” 第(1/3)页